手。”
他转向简云,眼神柔得像一尾快要沉底的光,“而你……他伸手的时候,你就别再躲了,好吗?”
简云低头看他,唇紧抿着,没有出声。
“听话。”容皓闭上眼,气息缓慢却还平稳,“你们不抱紧点……我死都睡不踏实。”
这话一出,方北忍不住笑:“真拿你没办法。”
简云轻声道:“你闭嘴休息吧。”
“唉……”容皓叹气,“我要闭嘴了你们又不懂事……那我死得岂不太冤?”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羽毛落在湖面,波澜不惊。
方北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苍白的手背,低声说:“行,听你的。”
简云在旁边点了点头。
容皓的眼角这才缓缓弯了起来:“那……我先睡一会儿,你们别吵。”
灯光下,他像个终于偷得安眠的孩子,嘴角还带着一点不死心的笑意。
窗外风雪停了,天色正微微亮起。
凌晨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仪器偶尔滴答一响。容皓沉睡着,面色平和,仿佛真的只是累了。病房里开着暖气,稀薄的晨光将他削瘦的脸映得苍白又干净。
两人一左一右守着他,一个坐在床边,一个靠在窗下的折叠椅上,谁都没说话,也没有睡意。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像踩在一根绷紧的线之上。
“你先去休息吧。”简云轻声开口,“我守着就好,晚点你再回来换班。”
方北点点头,刚准备起身,忽然又顿住了动作。他皱了皱眉,望向床上的容皓。
“他……”他嗓子发紧,低声说,“他已经走了。”
简云一怔,随即猛地转头去看容皓的脸。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嘴角还挂着那点温柔的笑意,像是沉进了最深的一场梦。
“怎么没报警……”简云呢喃。
方北慢慢站起身,眼神落在床边空置的心电监护仪。
“他说戴着那东西睡不安稳。”他低声解释,声音有点哑,“前半夜他说不舒服,我帮他拿掉了。”
简云眼底一点点红了。
没有警报,没有告别,没有惊扰任何人。
容皓用一种几乎温柔的方式,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离开了。
简云站起身,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在容皓冰凉的手背上,许久,什么也没说。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到容皓手上那枚素圈戒指——戒面极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廉价,可正因为这样,才像极了容皓——倔强却从未逾矩的爱。
简云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戒指。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枚冰冷存在的重量。可当此刻它与容皓的那一枚重叠在他人生的终点——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那不是“离别”的纪念,而是“记得”的证据。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自己的手指贴在容皓指间,两枚戒指轻轻相触。
一声极轻的“咔哒”。
简云垂着眼,睫毛微颤。那是一场无声的致敬——致敬那个在生命尽头,还愿意送出祝福的人。
也是,在这个世间只剩他一人记得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