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漂亮弟弟。”故意犯贱。
“欠打。”
陶衍实在看不下去张垚摆的碗盘,干脆自己上手,还不忘嘲笑他一句:“看你摆这东西,跟你那爱情路一样崎岖。”
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寡王。
“能不扎心不?”张垚瞬间变脸,眼里的星星跟着陨落。
收拾好厨房,张垚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陶衍坐在一旁小沙发上看手机。
“那件事你真想好了?”张垚扭头看陶衍,再三确认上次托他去办的事。
陶衍点点头:“想好了。”
张垚长叹一声,自知说太多也无用:“那我祝你成功。”
“嗯,一定。”
许栈攥着一棵红豆杉在小区里徘徊了几圈,最后坐在无人的凉亭里,决定给爷爷奶奶打个视频。
铃声响了大概十几秒,奶奶接通电话。
老人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见到许栈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老人皱眉眯眼打量了下许栈,发现许栈脸上贴着创可贴。
“栈儿,”奶奶唤道,“你脸怎么了?”
“没事儿指甲划了一下。奶奶,您在家干嘛呢?”许栈微笑着看着屏幕里的奶奶。
奶奶眼神瞟了下旁边,埋怨道:“你爷爷喝了点酒回来又跟我吵吵起来,这个死酒鬼天天跑出去跟人喝酒,都多大岁数了,哪有一个老头子天天不着家出去跟人喝酒的,嗯?”
奶奶的语气越来越重,越说越来气。
许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总是吵架,不过即使吵的再凶之后仍然能够和谐共处,许栈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安慰道:“别生气了奶奶,您把手机给爷爷,我看看爷爷。”
奶奶对手机的操作不太明白,镜头往爷爷躺着的地方偏,找不到方位不说还逆光,人像不完整还越来越模糊。
许栈眉头微蹙,勉强看得出爷爷醉的不重,喊道:“爷爷!”
另一边爷爷听到许栈的声音,迷瞪的双眼忽得瞪大,惊喜地看过来。
“许栈啊,是栈儿吗?”爷爷迫不及待地坐起来。
许栈:“是我爷爷。”
奶奶把手机给爷爷,告诉爷爷怎么看。
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
爷爷举着手机眯起眼睛看屏幕里的许栈,突然提高音量喊道:“许栈啊!”
许栈吓了一跳疯狂按音量键,尴尬地张望周围确认没扰民才回答:“哎,爷爷我在。”
电话那边奶奶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到爷爷用有些孩子气的语气驱赶道:“我不跟你说话,我找栈儿说话。”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将许栈无死角的包裹其中,这么多天来他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一次了。
爷爷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特别爱许栈,许栈小时候因为长得像小女孩儿爷爷还会给他扎小辫子,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许栈尝一尝。幸而许栈是个细心的孩子他心知肚明爷爷有多爱他。
“爷爷,又跑出去玩了?”许栈嘻笑着打趣道。
爷爷动作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嗯——今天打板成赢了20,你放假了啊?”
“啊,放假了,”许栈编了个幌子,“学校活动放半天假。”
爷爷换了个姿势,倾在沙发扶手上,拿手机的手垂在大腿上,这个角度看上去三下巴,模样可富态了。
“什么时候回家?前儿个他们给了些那杨梅,新鲜着呢,回来吃。”爷爷因为喝了酒吐字不是很清楚。
许栈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算,他强忍泪水强颜欢笑道:“爷爷留着吃吧,我刚买的,等我放寒假回去再给我做好吃的。”
“你在外面就自己住?跟你爸他们联系吗?”爷爷问。
“我有个朋友一块儿住,爷爷不用担心我,我基本上都在学校。我……”那个称呼有点难以启齿,“我爸没什么联系,我自己挺好的爷爷。”
爷爷口无遮拦地骂了一通许成海,专挑最脏的话。还向许栈诉了一段现在生活的委屈,听得许栈心酸又心疼。
许栈躲开屏幕擦掉眼泪,勾着嘴角安慰爷爷:“爷爷没事儿,您和奶奶别想那么多,我会快点长大赚钱把你们接走,以后咱们仨生活他们谁也不理。”
“好好,你可得好好学习啊栈儿,别跟那家养的小鸡小鸭天天圈在笼子里,你高三了哈?”
“好,对高三了。”
“正要劲儿的时候,不能松懈啊,少玩手机好好复习,等你考个好大学我脸上也有光,到时候我就去……去那个大酒店给我们栈儿大办一场升学宴。”说到这里,爷爷眉毛微扬,浑浊的老眼泛着湿润的光点,法令纹被勾起的嘴角挤得更深了些。
许栈躲在屏幕在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还装作无事,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好!我指定考本科!爷爷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许栈看了看一旁放着的红豆杉,想起正事:“爷爷,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
听起来好像犯了什么错误来自首。
“说。”
许栈吞吞吐吐了几声,才说:“您给我的那盆红豆杉,我想给他拿去做手工。”
爷爷以为什么大事呢,听到许栈这么说爽朗地笑了两声说道:“那玩意儿不有的是,咱老家后院还有棵大的,跟你那腿差不多粗,都你的。”
“好,爷爷真好。”卖乖。
爷爷那头突然沉默,许栈定睛一看原来爷爷在打瞌睡,小老头还怪有趣的。
“挂了爷爷,睡一觉吧,别跟奶奶吵架了昂!”
小老头被吓了一跳,刚闭上的眼睛嗖的张开:“嗯?啊好好好,挂了吧。”
“爷爷再见!”
“再见再见。”
挂断视频电话,许栈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