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好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掐住了陶衍的脖子,他自责、愧疚,他不该让许栈一个人在家的。
“我们去医院。”陶衍咽下眼里即将涌出的泪水,喉咙灼热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许栈,去往医院。
许栈憔悴地躺在病床上,陶衍和医生在门外交谈。
“病人伤口化脓严重,得住院观察几天,”医生举起文件夹,用文件夹的棱角在头上蹭了两下,回忆道,“他是不是前两天刚出院来着?”
陶衍尴尬地笑了笑:“啊,是,这不回家没注意把伤口扯开了。”
“他身上还多了几处新伤,”医生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身后,把滑到鼻梁上的眼睛向上推了一下,凑近陶衍反手用文件夹遮住半边脸,八卦道,“是不是你打的?还是他妈妈,上回见他妈来可挺凶的。”
陶衍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都不是?”医生摸着下巴皱眉思索,“那这孩子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平时会自残崩溃啊什么的?我看他哭过。”
陶衍深呼吸一口气,用最后的耐心解释道:“也不是,脸上的伤是没站稳磕桌子角磕的,手正按在玻璃碎片上了,八医生麻烦你做好本职工作。”
“什么八医生?我姓刘。”
死八卦,陶衍心说。
“他高烧什么时候能退?”陶衍转移话题道。
“正常来说这瓶药打进去差不多,发烧可能食欲不振,等他醒了喂他点粥喝,不能不吃东西,他本身身体素质不强,等他伤好痊愈了多让他运动运动。”
陶衍在脑海里把医生的话过了一遍:“嗯。”
“进去看看他吧。”
“谢谢八医生。”
语罢,陶衍就朝病房走去,医生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八”是从何而来。
夜里,陶衍趴在床沿上睡觉,耳边传来一声声呜咽,声音随着他从梦中苏醒而变得清晰。
他赶忙站起来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只手遮在许栈眼睛上另一只手按开灯,确定许栈没有睁眼才慢慢移开手。
许栈并没有醒,他紧蹙着眉头,眼泪自眼角流向太阳穴再滑过耳廓滴打在枕头上。他身体崩得僵硬嘴巴随着抽噎的频率一张一合。
“许栈?”陶衍俯下身子,捧着许栈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拂去许栈的眼泪。
许栈好像嗅到一丝心安的味道头朝陶衍这边偏了些,哭声也小了不少。
陶衍搭着床沿坐下,倾在床头,身体像一堵墙半包围着许栈,他拄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托着许栈半边脸。
心脏被许栈的眼泪穿透,痛得浑身发麻,他轻轻叹了口气,一滴泪不小心从眼眶逃离,他用食指迅速带走眼泪,反手关了灯,在黑暗之中他缓缓靠近许栈的额头,鼻尖儿温柔地抵上去:“不哭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许栈无意识地又往陶衍身边靠过去,哭声慢慢平息。
清晨,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天色算得上明亮。
陶衍偷偷解锁许栈的手机,在通话记录里找到楚阳他们在许栈家学习那晚的通话记录,锁定到一个陌生号码。
陶衍打开自己手机在联系人里存上这个号码。
接着退出去打开微信给许栈发了个520元红包,并配一条:有点事没处理完,先让妈妈照顾你,我尽量早点回来。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再次抚摸许栈的脸蛋儿,轻叹一声离开了。
徐秋卉接到陶衍的电话就赶来医院照顾许栈,而陶衍要去干一件大事。
他打开手机找到刚存的号码,复制号码微信搜索联系人。
没错,他记着这个头像昵称,是沈亿。
「留言:许栈」,朋友圈权限对方不可见,添加联系人。
申请刚发过去就通过了。
「亿」:“?”
陶衍点开沈亿的朋友圈,各种大尺度自拍及不忍直视的绘画作品。
“什么东西,这么·sao。”陶衍嫌弃地退出界面。
「陶衍」:“见一面。”
「亿」:“你是谁?”
「陶衍」:“许栈。”
「亿」:“你不是。”
陶衍模仿许栈的口吻
「陶衍」:“废nmd话,我不是你是?”
对面沉默了大概30秒。
「亿」:“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找我,怎么换号了?不是刚拉黑我吗?后悔了?”
「陶衍」:“少管,再多bb一句号就是你盗的,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亿」:“正好,你打伤我妈的账也该跟你算算。”
「陶衍」:“位置你定,去你家附近。”
「亿」:“「位置分享」”
陶衍打开地图锁定到位置所在地附近的小区,离位置所在地最近的小区叫“光启湾”,稍微远一点还有个“状元府”,不出意外沈亿家就在这两个小区之一。
他立即打车去往目的地,他的目标不是沈亿而是许成海和郭小梅,他要去和二位谈一谈许栈。
他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去这样做,身为一个局外人他更没有资格去插手许栈的家事,可是比起这些他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被最亲近的人一点一点折磨到走投无路、体无完肤,最终走向极端……
不管结局是他被赶出门还是打一顿他都认了,他要说的话一定要让他们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