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凉介脚步匆匆地从前一关的房间中冲了出来,脚步杂乱而沉重,重重踏在地板上,想要借由坚实的地面狠狠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此刻的他,宛如一只急于逃离压抑牢笼却又隐隐不甘的飞燕。
往日灿烂的星眸喷洒出正熊熊燃烧的小火花,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久久难以平复。
可恶.......
进入蓝色监狱前从未遇到种种的窘迫和不顺心极大影响着凉介愈加岌岌可危的理智,像是在海啸中航行一叶扁舟,只能在波涛中艰难挣扎。
为了维持自我严格要求的体面形象,没有直接一句“Get out!”直抒胸臆。
因此怒怼绘心甚八的那句话,不过是他情绪洪流助推下的挥出的小小一巴掌,远不足以将心中积压的烦躁完全宣泄而出。
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房间里绘心甚八那副对他过惯了众人拥簇,顺风顺水的生活,十分笃定他的选择,轻蔑又欠揍的模样。
吉良凉介吐出口恶气,像是喷火的霸王龙,剧烈运动后微微浸湿的白发紧紧贴在脸上。
他心烦意乱地伸手拨拉了几次,那些发丝却故意和他做作对般,倔强的不肯分开,意料之外的“反抗”挑动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让他的烦躁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让他十分不顺心,都黏腻得让他不适。
真是BIG胆!
终于,吉良凉介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双目喷火,面目狰狞,帅气的五官扭曲,大声咆哮道:
“啊!烦死了!一个两个的,怎么完全听不懂人话!真是一群糟糕的大人!”
然后猛地转过身,吉良恶狠狠地瞪着这扇在他出来后便悄然闭合的门,这扇门以及这扇门的那张脸就是他点燃烦恼的导火索。
紧接着,他抬起手掌,怒气冲冲地比了个中指,但还是不够解气,又握拳对着空气左勾拳右勾拳,来上了几套,势必要要将这段时间的所有不如意都砸个粉碎。
一遍嚎叫一边挥拳,将内心的愤懑发泄个三分之一后——
吉良闭上眼睛,站立在原地深深吸进一口气,抬起双手,手指微张,自上往下缓缓压去,掌心汇聚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内心这股烦躁一点点地摁下去,再缓缓吐出气息。
每下压一分,吉良都尽量平心静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可那个狰狞的自己就像冥顽不灵的野兽,在心底不断挣扎。
但吉良没有放弃,慢慢重复着,一下,又一下,用轻柔的声音安抚着躁动的灵魂。
“呼——吉良凉介,你可是大家(吉良个人后援团)公认的日本第一池面,足坛贵公子,这样的粗鲁的行为实在有失身份,会掉粉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内心那股烦躁感便立刻封印住了。
国民级の颜值重回顶峰!
因为气血上涌,少年的嘴唇似晚间绚丽的晚霞,晕染出恰到好处的绯色,轻轻抿起,便勾勒出令少女们心动不已的弧度。
隐藏起的琥珀眸缓缓显露出,带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在轻轻扇动,为这双明亮的眼眸增添了几分温柔和迷人。
硬朗而流畅的眉毛泛起阵阵柔软的涟漪,眉眼弯弯,完全就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
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红润不失气色,简直俊美绝伦。
“完美。”
门作为模糊的镜子勉强够用。
吉良凉介对着镜子认真地整理自己凌乱的白发,将它梳理回一个时髦又不失现代审美的发型后,轻轻甩动发丝,看着倒映出来的阳光大帅哥,心满意足地转身。
正前方有着一个样式别致的[NEXT STAGE]门直直映入眼帘,昭示着存在感,上面的屏幕清楚地标示着下一轮的参加规则:三人组队才可以进入下一关。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需要等待另外两位队友汇聚才可以开启下一关。
?!三人?!
看到“三人”两字,吉良瞳孔微微一缩,高度警觉起来,迅速在房间里四处扫视。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房间,没有草坪没有AI门将,显然,第二轮的考验已经结束了。
身后标着[2ND STAGE]的门在这个房间内比比皆是,不过看来先通过第二轮的只有他一人。
确认房间里没有人时,吉良凉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刚刚那副失态的样子,没有被人看到。
他在外一直竭力维持的完美外在形象,决定不能崩塌。
但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对外在形象有着更高要求的严谨态度占了上风,吉良迅速检查自己的全身。
脸是OK了,但是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以及褶皱,应该是刚才在房间里各种大幅度射门动作造成的。
吉良凉介冷静分析完毕然后细细整理自己的着装,确保360°的完美无瑕后,双手抱臂,静静地靠在墙壁上,一遍休养生息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一时冲动拒绝了岸田的邀请,那么他的下一次机会就只能是在与U20的友谊赛了。
岸田说得对,选择的对手身份太过尴尬,而蓝色监狱的成功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不仅是实力上的差异更是阅历上的差异,就像自己最初会被岸田犹豫选择的原因——十分致命的,缺乏大赛经验。
当真正面对上万观众或是热情或是恶意的呼喊和注视时,有多少人是连自己的日常实力都无法发挥,更不要说是超常发挥。
而且没有情感基础和信任搭建,他的“共鸣”也无法顺利开展正向链接对他们进行指挥和增幅。
如果强行植入的话,不算上替补和门将,场上至少九个人,比赛至少90分钟......
他的身体和精神能不能支撑住这样的消耗有些未知,说不定会留下什么不可消除的过度疲劳后的遗留问题。
更不用说这里的利己主义者们如果在赛场上对他的操纵的进行反抗又会搞出多少乱子。
糟糕,不能细想,血压要上来了。
吉良凉介仰头靠在墙上,倒吸一口凉气,对于一切的始作俑者颇有些咬牙切齿。
都怪那个喜欢乱出主意又临阵脱逃的家伙,要不是太过了解对方喜欢高调出场和一鸣惊人的作风,一下逆反心理上来了。
绘心甚八的嘲讽算什么,他都可以自我催眠,面不改色地直接选择离开,都怪那个混蛋!
吉良凉介向来脸皮薄要面子,实在拉不下脸跟岸田和绘心说自己后悔了,你们能不能再重新问一遍,这次一定给你们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糟糕,这么一想怒气又上来了。
吉良凉介费劲地将情绪团吧团吧扔到犄角旮旯里,面色有些扭曲。
就在吉良凉介绞尽脑汁,各种提出想法又自我推翻的过程中,一个黑发池面的家伙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在第二轮一开始大出风头的糸师凜。
对方有着野兽般敏锐的感觉,瞬间捕获到吉良凉介投射过来的目光。
糸师凛转过头,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吉良凉介平静的琥珀眸对视片刻,率先垂下了眼帘,掩盖住眼睛内的情绪,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吉良凉介轻飘飘地收回视线,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又一个刺头,一点也不乖,完全不行!
于是继续抱臂而立,叹了口气,继续固执地在内心和早骂了百八十遍的某统以及完全行不通的策略开展天人交战。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长发的家伙——蚁生十兵卫走了出来。
蚁生看到大厅里相对的两面墙,一边靠着抱臂的糸师凛,另一边则是抱臂的吉良凉介。
他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带着警觉的表情走到糸师凛身边,说道:
“喂,在我来之前,你就是一直这样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吉良凉介嘛,未免也太变态了吧,这种行为可一点也不绅士,不‘潮’啊。”
糸师凛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冷漠地说道:“闭嘴。”
蚁生被糸师凛不礼貌的态度激怒,面色变得臭臭的,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说道:“哈?你这家伙用什么语气跟老子说话!”
但很快他看了看下一轮的规则,觉得还是晋级要紧,便强压下怒火,扬扬下巴,说道:“算了,晋级要紧,正好我们两个,加上吉良凉介三个一起吧。”
这时,一脸怯弱的时光青志走了进来。
他看到第三关的要求,又看到蚁生和糸师凛的站位,以及不远处的吉良凉介,顿时一脸崩溃,抱着脑袋,嘴里呢喃着:“完蛋了,完蛋了,我要被丢下了,万一后面的人没有人选我怎么办……”
糸师凛瞥了一眼喃喃自语的“傻大个”,起身单手拦住了蚁生向吉良走过去的步伐,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吉良凉介,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回响。
“一会我们比一比怎么样?”
吉良凉介靠墙闭眼,没有回应。
糸师凛也没有必须要得到对方的回答,定睛注视了对方一段时间,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正前方的门。
“喂,那边那个谁,走了。”
“诶,我……我吗……”
时光青志小心翼翼地瞥了一下乳白发少年的方向,看到对方平淡的神色以及丝毫没有动作,依旧维持原本姿势,一脸“得救了”的夸张表情,然后就跟着糸师凜进去了。
蚁生十兵卫瞄了一眼始终无动于衷的吉良凉介,暴躁地挠了挠头发,说道:“啧,这队伍真没盼头”。
但还是黑着脸跟上了两人。
房间里陆陆续续开始进人。随后,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凪诚士郎头发有些凌乱,一边打哈气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揉了揉眼睛,歪头看向靠在墙壁上的吉良凉介,以及与之相隔甚远的另外三人。
视线又游移到作为楚河分界的关卡门和张贴在上方的组队规则,眨了眨眼,轻声说道:“奇怪,吉良还在啊。”
紧随其后的御影玲王,一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前的凪诚士郎,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他看到关卡条件和依旧滞留的吉良凉介,眼睛就更亮了,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满意最完美的组合。
他快步经过凪诚士郎身边,笑容灿烂,留下一句“凪,我们去和吉良凉介组队吧。”,便脚步生风地向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吉良走了过去。
凪诚士郎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玲王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吉良凉介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清了清嗓子,一脸庄重地伸出手:“吉良,正好这里有我、你和凪三个人,一起组队吧。”
吉良凉介缓缓抬起头,眼睛上下打量着御影玲王,随后拒绝:“不行,你不乖。”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强行抑制住自己的不自在任由对方打量,结果换来了这么个回答。
御影玲王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满脸的不可置信,感觉自己的心因为对方的话碎成了几瓣。
“咳咳,我是说,如果是因为第一轮时候的比赛时的发言,我承认,一开始身份是对手,我的发言确实有些不体面。”
御影玲王轻咳几声,回想起自己调查多年有关吉良凉介的信息和资料以及为此专门成立的研究团队,瞬间又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于是玲王扬起优雅又从容的微笑,再次发起邀请。
“但是,我相信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我们成为队友也一定可以相处的很愉快,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商量。”
“你是不是不喜欢队长这种杂事很多的职务,我可以担任,队内的战术我也会率先制定好后给你看,保证你可以顺心顺意地踢自己的足球。”
听到这些,吉良凉介微微捂脸,身体微微颤抖,深呼了一口气,移开挡住面部的手,正好对上走过来的凪诚士郎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但是神色却有些纠结:“可是凪好像很不乖呢。”
凪走过来的步伐一顿:啊?我?
御影玲王一把将一脸疑惑的凪诚士郎勾了过来,笑着说道:“啊,怎么会,凪最好养活了,而且很听话。”
然后用眼神疯狂暗示对方说些什么。
凪:......?
凪: ......好吧。
凪:“吉良爸爸,我会很听话的,请满足玲王的愿望吧。”
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