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笼罩着京城。华灯初上,一盏盏灯笼被点亮,柔和的灯光透过薄纱灯罩,将整座城市勾勒出朦胧而迷人的轮廓。街边的店铺陆续关上了门板,只留下少数几家酒楼和茶肆还亮着灯,里面不时传出人们的谈笑声和猜拳声。然而,在这看似寻常的夜晚,苏怀玉坐在轿撵中,心情却如同铅块般沉重,神色凝重得让人揪心。身旁灯笼散发的微光,在这浓重的夜色里显得如此微弱,根本无法驱散她满心的忧虑。她深知,保守派的阴谋一旦得逞,那刚刚推行且初见成效的新政必将被无情推翻,无数人为之付出的心血与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一切都可能回到那个女子被禁锢、才华被埋没的旧时代。于是,在这深夜时分,她毅然决定找女状元林婉儿一同商量对策,期望能在这场危机中寻得一线生机。
苏怀玉来到林府时,林婉儿正在书房全神贯注地研习祭天的礼仪规范。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烛光摇曳,映照着林婉儿专注的面庞。她身着一袭素色衣衫,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添几分温婉。听到丫鬟通报苏怀玉到来,她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书房相迎。“苏妃娘娘深夜到访,婉儿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林婉儿来到前厅,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脆而诚恳。
苏怀玉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示意她不必多礼。她的目光缓缓打量着书房,只见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笔锋刚劲有力,透着一股文人的气息,这些细节都能看出林婉儿的勤勉与才情。“林姑娘,本宫深夜前来,是有要事相商。”苏怀玉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婉儿请苏怀玉落座,又亲自为她奉上一杯香茗,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空气中。她神色关切地看着苏怀玉,说道:“不知娘娘所为何事?婉儿定当全力相助。”
苏怀玉轻抿一口茶,放下茶杯,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如今朝堂局势紧张,保守派不满女子科举,在街头散布谣言,说你是不祥之人,还密谋在祭天之日对皇上和你不利。”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林婉儿听闻,柳眉瞬间紧蹙,原本明亮的秀目圆睁,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竟有此事?这些人怎可如此颠倒黑白,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国家安稳!”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愤慨。在她看来,女子科举是一次伟大的变革,为天下女子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未来的大门,而这些保守派却妄图将这扇门重新关上,实在是可恶至极。
苏怀玉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林姑娘,你不必惊慌。本宫既然知晓此事,就不会让他们得逞。只是如今时间紧迫,需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仿佛在告诉林婉儿,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们都有能力克服。
两人陷入了沉思,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烛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长忽短。良久,林婉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穿透黑暗,照亮前方的道路。“娘娘,既然他们打算在祭天途中动手,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怀玉眼中一亮,微微向前倾身,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提前在祭天队伍中安排可靠之人,加强护卫。一旦发现可疑迹象,立即采取行动。同时,放出假消息,就说皇上和我会乘坐特制的马车,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实则我们另有安排。”林婉儿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她的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苏怀玉沉思片刻,微微颔首:“此计倒是可行。不过,我们还需考虑周全。那些死士必定凶悍,普通护卫恐怕难以抵挡。本宫会调派一些精锐暗卫,混入队伍,关键时刻保护皇上和你的安全。”她深知此次危机的严重性,仅仅依靠常规的护卫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一支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队伍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接着,苏怀玉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要想办法揪出那些暗中散布谣言的人,揭露他们的阴谋,让百姓知晓真相,以免被误导。”她明白,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只有让百姓了解事实的真相,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从而孤立保守派。
林婉儿点头表示赞同:“娘娘所言极是。婉儿也会发动身边的同窗好友,在民间传播真实情况,让百姓们明白,女子科举是为国家选拔人才,并无不妥。”她深知自己作为女状元的影响力,也愿意为了守护新政,为了天下女子的未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两人又商讨了许久,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从护卫的安排、假消息的传播,到如何在混乱中保护皇帝和重要官员的安全,再到如何利用舆论引导百姓的态度,他们都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不知不觉,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月光洒在庭院中,为这场关乎新政命运的谋划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地面上,仿佛在见证着这两位女子为了正义和理想而努力奋斗的身影。
苏怀玉起身准备告辞,林婉儿送至门口,目光坚定:“娘娘放心,婉儿定会协助您,挫败那些人的阴谋,守护新政。”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苏怀玉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有你相助,本宫安心许多。天色已晚,你也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再继续商议。”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相信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够度过这场危机。
苏怀玉坐上轿撵离开,林婉儿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此时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正邪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