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才刚刚探进苏怀玉寝宫的雕花窗棂,她便猛地从床上坐起,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苏怀玉的双眼满是血丝,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急切。回想起昨日在灵隐寺的发现,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催促着她,去揭开那段尘封往事的神秘面纱。
简单洗漱过后,苏怀玉随手抓了件衣衫披上,便匆匆向藏书阁奔去。一路上,宫女们见她脚步匆忙、神色凝重,都纷纷侧身避让,不敢出声打扰。
藏书阁内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淡淡墨香混合的独特气味。苏怀玉径直走向昨日未翻阅完的古籍书架,眼神急切地在一排排泛黄的书卷间游走。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本本厚重的典籍,像是在与历史对话,试图从中寻找到那至关重要的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苏怀玉的指尖终于停留在一本封面斑驳、边角磨损的古籍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缓缓翻开。随着页面的翻动,一段被岁月掩埋的故事逐渐浮出水面:先皇当年微服出巡时,邂逅了一位名叫柳如眉的民间女子。柳如眉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更是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温婉与灵动,瞬间打动了先皇的心。此后,先皇常常瞒着皇室众人,悄悄出宫与柳如眉相会。他们漫步在市井街头,品尝民间小吃;泛舟于碧波之上,共赏湖光山色,度过了一段如梦似幻的美好时光。
然而,这段跨越身份的恋情终究还是被皇室察觉。皇室众人认为柳如眉出身低微,与皇室门不当户不对,坚决反对这段感情。先皇虽贵为天子,却也难以抗衡皇室的威严和祖宗的规矩。为了保护柳如眉不被卷入皇室纷争,免受伤害,先皇忍痛割爱,将她送走,并命画师绘制了那幅饱含深情的画卷,以作纪念。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苏怀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握住古籍,仿佛握住了开启真相之门的钥匙。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向着萧渊所在的御书房奔去。
御书房内,萧渊正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地审阅着各地呈来的奏章。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苏怀玉发丝凌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苏怀玉顾不上行礼,径直跑到萧渊面前,将手中的古籍递了过去,“您看,这上面记载了先皇和那位女子的故事!”
萧渊接过古籍,神色凝重地仔细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情也愈发严肃。读完后,他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看来这柳如眉与你必有渊源,说不定你就是她的后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在皇室复杂的历史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中,这样的身世可能会给苏怀玉带来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危险。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苏怀玉决定寻找柳如眉当年的侍女翠姨。经过一番辗转打听,终于得知翠姨已年逾古稀,隐居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小院子里。
苏怀玉和萧渊再次乔装打扮,乘坐一辆朴素的马车,朝着郊外驶去。一路上,苏怀玉的心情忐忑不安,既期待能从翠姨口中得到确凿的答案,又害怕真相会带来未知的波澜。
马车缓缓停下,眼前是一座简陋却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小院。院门口种着几株桃花,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悠悠往事。苏怀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轻轻叩响了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出现在眼前。她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中仍透着一丝温和与慈祥。
“请问您是翠姨吗?”苏怀玉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老妇人微微一愣,上下打量着苏怀玉和萧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是,你们是……?”
苏怀玉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叙述了一遍。翠姨听着听着,眼眶渐渐湿润,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目光紧紧盯着苏怀玉,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熟悉的影子。
突然,翠姨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苏怀玉走进屋内,在一个陈旧的木盒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拿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手微微颤抖着说:“姑娘,你瞧这个。当年小姐离开皇宫时,把这个荷包交给我,说以后若有和她眉眼相似、又知晓这段往事的人找来,定是她的后人。这荷包上的梅花,是小姐亲手所绣,针法独特,旁人难以模仿。你看这花瓣的收尾,都是三绕一收,小姐教过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
苏怀玉接过荷包,仔细端详,记忆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在外祖母家的场景,那时她还年幼,看到外祖母在绣手帕,那独特的三绕一收针法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还曾吵着要学。如今看着这荷包上的绣法,竟与外祖母的手法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见过这种绣法!”苏怀玉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是我外祖母绣东西的时候,我见过……”
翠姨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又从箱底翻出一本陈旧的画册,里面都是柳如眉曾经的画作。
“姑娘,你再看这些画。”翠姨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幅兰花图,“小姐作画时,习惯在花蕊处用一种特殊的晕染手法,这是她独有的,连宫里的画师都学不来。”苏怀玉凑近一看,那花蕊处的晕染自然又独特,与寻常画法大不相同。
这时,翠姨端来一些点心,其中有一盘是用杏仁做的糕点。苏怀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往后缩了缩手。翠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疑惑地问道:“姑娘,你不喜欢吃杏仁糕点吗?当年小姐也是,对杏仁过敏,哪怕只是闻到味道都会觉得不舒服。”
苏怀玉心中一震,缓缓说道:“我也是,只要碰到杏仁,身上就会起红疹,从小就是如此。”
“姑娘,你真的是如眉小姐的后人!”翠姨激动地握住苏怀玉的手,声音哽咽,“当年,小姐和先皇在一起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还记得,先皇每次来,小姐都会精心打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种花,小姐还亲手为先皇做过糕点。”翠姨沉浸在回忆中,目光变得柔和而遥远。
“后来呢?皇室反对他们在一起,小姐一定很痛苦吧。”苏怀玉眼眶泛红,追问道。
翠姨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啊,小姐得知皇室的态度后,整日以泪洗面。先皇为了保护她,只能狠心离开。那一天,小姐哭着求先皇不要走,可先皇也是身不由己。”
“那小姐离开皇宫后,过得好吗?”苏怀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小姐嫁给那位商人后,起初还算安稳。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先皇,常常对着那幅画卷发呆。她时常跟我提起先皇的温柔、他们的誓言。她走的时候,还紧紧握着那幅画卷,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保管 。”翠姨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苏怀玉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皇室竟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命运的丝线竟将她与千年前的故事紧紧缠绕在一起。萧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怀玉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回到皇宫后,苏怀玉独自坐在宫殿的花园中,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思绪万千。那幅神秘的画卷被萧渊命人精心装裱,挂在了苏怀玉的宫殿最显眼的位置,成为这段历史的无声见证者。此后,苏怀玉时常站在画卷前,久久凝视。她仿佛能透过那一幅幅画面,看到柳如眉与先皇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感受到他们被迫分离时的痛苦与无奈。在
这深宫中,她愈发明白每一段感情都来之不易,每一个秘密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