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度比你平常要偏离3到5厘米左右,出拳速度慢上10秒左右。力量方面集中性稍微弱点。”
虽说格洛莉亚已经变回人类,但Reborn依然觉得人类的治疗放在她身上还是比不上用给其他人时的效果,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应该尽量不要受伤。
当然,这很难避免。
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天赋顶尖的百年剑士,一个那么擅长战斗,并且自尊极强骄傲于自己的天赋的人远离硝烟,甘于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
“嗯,差不多是那样。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
“的确是。你很能扛,很会自我勉强。”杀手淡淡地去拆了她的台。
“……这叫有团队精神。”
“嗯,那彭格列应该给你颁奖。”
“……一边去吧你。”
“我是认真的,莉亚。”
格洛莉亚眨巴眨巴眼去看窗外:“我自己也很高兴能一直留在彭格列。”
“就算你自愿如此,那也应该获得嘉奖。没有什么复杂理由,做得好然后获得奖励是客观事实。”
Reborn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刻刀,他拿起挂在格洛莉亚脖子上,自己刚从委托结束地带回来认为很适合她的原料手工打磨的吊坠背面刻写一阵。
“你以为你是谁,还给我颁奖。”她捏着自己的吊坠笑了笑。
“我是你的第一杀手所以我可以只是在哄你开心,我亲爱的。”
“好吧,那我姑且就接受了。”她窝进Reborn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3.
既然以婚后蜜月为理由请假,倒不如让玩笑话变真。
两人离开西西里的时候带上婚纱和礼服,他们先是穿着婚纱在镇上骑马。格洛莉亚年少时的骑马技术并没有被遗忘,有几个青年人想要与她一较高下,最终全部被远远甩在后面十分挫败。
“别太失落,”杀手稍微勒紧麻绳在他们面前停留,“毕竟她身边停留的人一直是我,很正常。”
“……”
心情很好的第一杀手先生一甩缰绳,很快地追上格洛莉亚。青年们望见格洛莉亚停下马,轻松一跳落在Reborn身前,和他侧坐在同一匹马上。杀手让马走慢些,他们骑马漫步过大半个小镇。
……
贡多拉的船夫相当爽快地同意了Reborn提出的交易,把自己的贡多拉船暂时给二人用,并且对他们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这天阳光很好,赶得上托斯卡纳的艳阳天。有速度和温度都相当舒适的风在吹,吹着阳光从四面八方拢合起来把杀手和顾问小姐包进香槟色的小空间。光影和时间在Reborn飞扬的发丝上流转向后折射到格洛莉亚红色的眼睛里,那让她的光彩几乎无可比拟。
两边平台或是路过的船只上的人们非常友善地同他们问候,两人的贡多拉里渐渐地多了各式的花。船下的水是蓝绿色的融化后流动的宝石,云团凑在一起和白色的小教堂没什么差别,周边五颜六色的房子如同彩色糖果纸填充空间。不远处淡灰色的叹息桥是一面银色的镜子,镜子里充满数不清的古老童话和传说。
他们和这整个空间都像幻境。
少许的火焰在格洛莉亚掌心跳动,她把火焰向前吹动,蝶似的从reborn面前簌簌飞过。
“我的甜心,干扰划船的人可是很危险的。你舍得我摔下水去?”
“没关系的,你要是掉下去我也会立刻跳进水里的。”
“我应该觉得很感动吗?”
“不然呢?”
贡多拉快从叹息桥下划过的时候Reborn转身去看格洛莉亚。
她已经站起来走到杀手身边。
阳光偏移到叹息桥,婚纱礼服变成金色的时候,二人的距离无限贴近,直到没有距离。
……
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人们开始起哄。
流浪音乐家准备好了吉他和手风琴,卖花的少女无偿献出两朵玫瑰供Reborn和格洛莉亚别在胸口。路人们自觉地让出喷泉和另一边的教堂。
格洛莉亚的裙子太长不太适合探戈,她一手提着裙边,一只手躺在Reborn的手掌里。格洛莉亚的母亲是贵族,Reborn的杀手身份也让他去过太多特殊场合,上流社会的华尔兹交际舞当然不在话下。
几乎所有人的在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时,有人鬼鬼祟祟接近那位善良热心,独自站在角落里的卖花小姑娘。
杀手和门外顾问小姐眼神骤变。
他们打着自然地切换舞步,绕着人群渐渐靠近对威胁一无所知的小姑娘。
两人同时顿步。
华尔兹突然变化成干练锋利的探戈。他们同步转身伸腿,画出利落的弧线,一左一右夹击,鞋跟狠狠撞上那个恶徒的脑袋,那人立刻倒地不起。
格洛莉亚微笑着扶住小姑娘的头,俯身亲亲她的前额:“感谢你,亲爱的,果然杀手探戈更适合我和我先生。神明祝福你,甜心。”
小孩子晕乎乎地向在盛大的掌声里离开的二人挥手道别。
4.
在罗马再待一天,门外顾问小姐估摸着也该回去了——索菲亚似乎是坚持了很久还是决定给她发消息诉苦。
两人晚上出门散步的时候,正巧路过万神殿。建筑们在安宁沉睡,圣母像沉静柔和的目光穿透月色从里向外向世人投来。主教圣洁的祈祷和唱诗班孩童空灵的乐音似乎在空气里还有轻柔的余韵。
月色是缓缓流动的海,他们趟着海水轻轻漂浮。
万神殿外部的石壁上有些小字,多半是些传奇的史诗和古老故事。爱情传说当然在其中不算少数。
唯一能稍微看得清楚的故事,却在快结尾的出现了残缺。
一对经历沧桑变化,悲欢离合的上古恋人结局到底如何呢?
“跨过一万个秋天。”杀手冷不丁说道。
“嗯?”
“我说,就算要跨过一万个秋天才能迎来结局,但谁都没有放弃和畏惧,最终不会再分开。”
格洛莉亚皱着眉再次研究那片石壁:“真的假的?第一杀手再怎么追求全能也不用专门去研究古文和古代史吧?”
Reborn有点语塞。
他抬手去拍拍格洛莉亚的后脑勺:“因为夏天和冬天之间正好是秋天,不是吗?”
她微微一愣。
累积着一万个夏天带有的灼热痛苦,承受着一万个冬天带有的寒凉绝望,却还是能跨过一万个萧瑟秋天去踏进永恒的春日。
“嗯,那我们俩确实挺厉害的。”
“那倒是。”
“我们死后还挺适合把生平经历刻在彭格列那座塔的墙壁上。”
“莉亚,我觉得那座塔大概率刻不下。”
“好像还真是。肯定会刻上好久,而且阿纲还得监工。”
“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的继承人还是别累死了。”
“嗯,有道理。”
两人站在石壁前似乎很严肃地讨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明天回彭格列,把小朋友叫上去吃那家老店。”
“可以,看看他还是不是人模人样的。说起来,我们出来之后没怎么联系过他,阿纲刚刚发了条消息。”
格洛莉亚一挑眉:“小狮子说什么了?”
“‘我在加班’。”
“嗯,小狮子蔫了。”
“没事,明天回去给他浇水,死不了。”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去。
他们很快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晚风和月亮也笑了笑,于是在风里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