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心月猛地挣开钳制,抓起炭盆将烧红的炭块泼向碎茶饼。
最后一缕香灰落下时,江心月捧出茶叶。那些原本发黄的叶片现在泛着深褐色,散发出一股奇特的焦香。
赵浩广捏起几片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他迟疑地放进嘴里嚼了嚼,突然瞪大眼睛:“这...”
“会长,是不是烤糊了?”赵启凑过来问。
赵浩广没理他,又抓了一小撮茶叶泡开。茶汤呈现出琥珀色,飘出一股带着蜜香的独特气味。
“你......”赵浩广盯着江心月,“怎么想到用文火慢炙的?”
“陈茶水分少,急火容易焦。”江心月喘着气,“我用炭火的余温慢慢烘,反而能把霉味转化成蜜香。”
学徒们骚动起来,赵启惊呼,“这分明是《毁茶论》里禁止的邪术!”
赵浩广接过茶盏,眉头紧锁:“《毁茶论》明文规定,凡改陆羽古法者,其罪当诛。”
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江心月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知道,当《毁茶论》被搬出来时,自己已经很难全身而退了。
赵浩广蘸了点茶汤,在青砖地上写了个“禁”字。
“拖去夜香院!”赵浩广声音冷得像冰,“好好反省!”
————
深夜的巷子里,馊水车吱呀作响。
江心月提着泔水桶,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桶倒进暗渠。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轻轻摸了摸怀里用油纸包着的炭焙茶。
这是她冒着风险从茶房顺出来的,要是被赵浩广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改良奶茶的关键。”江心月小声嘀咕着,又把茶包往怀里塞了塞。
就在这时,墙根传来“啪嗒”一声脆响。
“谁在那儿?”江心月心头一跳,举起油灯照过去。昏黄的光线下,半块雕着花纹的琉璃杯静静躺在地上。
她刚蹲下身想捡,突然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别出声。”沙哑的男声从馊水桶后传来,“把灯灭了。”
江心月手一抖,差点把油灯摔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少年蜷缩在桶后,脸色惨白,右手死死按着腹部。
“你受伤了?”江心月压低声音问道。
“不关你的事。”少年咬着牙回答,另一只手却警惕地摸向腰间。
远处传来巡夜卫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江心月一咬牙,扯下自己的腰带就往少年腰间缠去:“别动,我帮你止血。”
“你干什么!”少年疼得直抽气。
江心月从怀里掏出炭焙茶,抓了一把按在他伤口上:“这是.....这是我家的止血秘方。”
少年还想说什么,江心月已经麻利地掀开馊水桶上的破布,把两人盖住。
酸臭味熏得她直皱眉,少年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急促而灼热。
“搜!挨家挨户查!”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心月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少年突然动了动,她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别出声!”
“你......”少年刚要开口,外头突然传来卫兵头子的喊声:“这边没有,去前面看看!”
等脚步声远去,少年一把掀开破布。
晨光里,江心月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锐气,虽然虚弱但眼神依然凌厉。
“多谢。”少年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踉跄着就要离开。
“等等!”江心月捡起地上的琉璃杯,“你的东西......”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送你了。”说完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江心月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琉璃杯。
她低头看见地上有几颗发了芽的木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炭焙茶包好塞回怀里。
弯腰捡起木薯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焦糖香气从怀中飘出。这味道,和黑糖珍珠一模一样。
江心月不由得愣住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闪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远处更夫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急忙收拾好泔水桶。再不回去,刘管事又要骂人了。
走在回茶房的路上,江心月的心跳仍未平静。
炭焙茶和木薯的组合,或许能复刻出她记忆中的黑糖珍珠奶茶。
这个发现让她既兴奋又忐忑。如果成功,或许就能改变现在的处境;但如果失败,或者被赵浩广发现......
江心月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