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太强了。
现在集中在琉璃市内的,大多都是普通民众,这些人中,又有谁能拦住这两道丰缘传说的合力一击呢?
在场知晓琉璃市内情况的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
*
琉璃市作为战斗的波及区,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雨水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倾泻而下,打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屋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海面上带来的咸腥味和远处战火的余烬混在一起,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数百名琉璃市的居民挤在这座临时建造的建筑里。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宝可梦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丰缘近乎半数的道馆馆主都在其中维持秩序,可整个避难所内却有着一种压抑的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墙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不可阻挡的死亡倒计时。
君莎小姐将她带到避难所安置。大概是考虑到鹤见有希此刻的不安,她特意拜托了在场唯一的女性道馆主杜鹃来接待她。
杜鹃走过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叠毛毯,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她的脸上带着连日劳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然是温和的、让人安心的。
“你先在这里休息,”杜鹃把一条毛毯递给她,声音不高,“有什么事就找我。”
鹤见有希接过毛毯,点头道谢。
固拉多和盖欧卡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负责记录避难人口登记的联盟人员也没想到,居然在这个节点还会有遗留在外的遇难人员。他抬起头,看了鹤见有希一眼,目光在她的年龄和来历上停留了一瞬。
“关都地区,真新镇人,十岁。”
那人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用一种“倒霉孩子”的眼神看着她。大概是把她当作其他地区来挑战丰缘联盟的新人训练家了,偏偏还摊上了这样的事。
鹤见有希挠挠小脑袋,奇怪的误解好像越来越大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叫:“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被雨水糊满的玻璃窗,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个闪烁的光芒。很小,很远,像一颗刚刚升起的、不该出现在这个时辰的星。可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朝这边涌来。
超梦将她瞬移带到避难所的屋顶,此处视野更加开阔,也不受干扰。
鹤见有希眯着眼:“那是战场方向吧?”
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交织成一道粗壮的光柱,避难所在攻击范围内。
杜鹃脸色骤然难看起来:“所有人!准备撤离!”
尖叫、哭喊、祈祷,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在这座临时搭建的建筑里炸开。
此刻情况紧急,没人会注意到突然少了一个刚来避难所的小姑娘。
那道光芒越来越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颤,人们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
联盟人员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如果鹤见有希没有经历过奥菲拉的一系列事件,她或许也会有短暂的惊慌失措,但她现在只觉得这个画面怎么好似历史复刻了。
饶是超梦也无语了。
【你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
鹤见有希连自己都吐槽:“啊,平平安安旅行关都地区近一年,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么个遇险体质。”
超梦都有点被气笑了。
【是危险找上你吗?明明是非要往那种地方去。】
鹤见有希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超梦叹了一口气。
【就是你这种“非去不可,下次还敢”的态度才让人更生气。】
“需要帮忙吗?”
超梦哼笑一声,就这么笃定它会出手吗?
如果想要接下固拉多和盖欧卡的两道攻击,对超梦而言也绝非易事。好在经过长远距离的消耗,现在接下,也不算勉强。
【我还没有弱到这个程度。】
话音落下,无数层精神屏障层层叠叠的展开。
光束撞上来了。
光束在光壁前炸开,那些灼热的交织在一起的能量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试图撕开这面屏障。
第一层光壁在接触的瞬间炸裂,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层接一层地碎裂,像被巨锤砸碎的玻璃,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刺目的光。
可每碎一层,就有一层新的屏障在它身后筑起,直到将这两道交织的能量洪流一点一点地碾碎分解,光束在它面前越来越细,越来越暗,像一头被磨去了所有爪牙的猛兽,终于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嘶吼,最后在光壁前彻底炸开。
所有人从绝望中抬头,却见碎片状的光,从空中飘落——毁天灭地的攻击消失了。
玻璃窗在能量余波的冲击下嗡嗡作响,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除此之外,避难所居然没有任何损失。
杜鹃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人群,确认大家都安全后,松了一口气。猛地,她目光一凝:“嗯?那孩子人呢?”
只留下一叠毛毯和食物留在地上,像是证明真的有人来过这里。
奇迹不会平白发生,所以......
那孩子是上天安排来拯救丰缘的吗?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鹤见有希数着手表的倒计时,经过这一番波折,指针终于划到了约定的时间。
“当然是——”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准备和某个一踏上这片土地就躁动不停的家伙大闹一场啦!”
超梦失笑。
果然有她在的地方就很难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