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粥吹了吹,优雅地往嘴里送,陆雁书则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陆雁书不反对她说法,灵体比凡人更敏感,很正常。
陆雁书最在意的事情是——“崽崽”这个名字,明显是一个没有任何明确指代意味的昵称,按理说,神明不该对这样的叫法有反应。
就像他父母管他叫雁雁,管陆雁锦叫鲤鲤,离开家庭内部的语境,谁知道雁雁是谁,鲤鲤又是谁?更何况,崽崽这个名字连雁雁、鲤鲤都不如,更接近一个和“宝宝”同义的代称。
龙女怎么知道崽崽是谁?他并没有仔细描述其他特征,甚至没有握着龙鳞,只是问“崽崽在哪个方向?”,水滴就立马动了起来,甚至有点急切。
除非……
“潇潇,月帆醒了!”钱佳妮激动地推门进来,看到陆雁书,大开大合的动作猛然一收,声音也小了很多:“陆总,上午好。”
陆雁书的思绪被她打断,快要被抓住的灵光趁机溜走,等他再试图寻找时,就不见踪迹了。
陆雁书:……
他平静地“嗯”了一声,回应钱佳妮的问好。
应真潇本想戳戳他,但顾忌钱佳妮也在,她也不好光明正大搞办公室恋情,于是改为咳嗽一声:“陆总,许助理醒了,你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月帆是许助理的名字,许助理应该受了不小的惊吓,应真潇想去看看,但是钱佳妮和陆雁书估计不会让她下床——虽然她没受什么外伤吗,她也四肢发软,懒得动。
大概是低血糖和失温的后遗症。
不过没关系,娘娘有事,孩子他爸服其劳:D
陆雁书会意,颔首:“我去看看。”
他起身离开病房,钱佳妮忍不住感慨:“陆总真是体恤下属啊,说实话他肯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你,真的是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了!”
应真潇笑得眉眼弯弯,心情极好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不过,陆总虽好,你记得回公司右脚先进门。”
“为什么?”钱佳妮紧张,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现在是资深迷信人士:“因为身上有晦气,右脚先进门能去晦气?”
应真潇但笑不语。
傻孩子,当然是因为左脚先进门会被开除:D
她看出来了,陆雁书刚才在想事情,被钱佳妮突然打断了;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被钱佳妮打断的时候,他心情一般。
……
不久,一个意料之中的人出现在病房。
贺文祯带着一捧康乃馨和一个豪华的果篮进门,探病的诚意很足,说是听说她醒了,过来探望。
“贺总客气了。”应真潇客套了一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感谢你才对啊,还让你破费买东西来看我。”
贺文祯:“不破费。应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请你看在我参与了救援行动的份上,帮帮我。”
应真潇:……
你倒是真不客气啊。
“那恐怕要让贺先生失望了。”应真潇微笑,语气温和而坚决:“贺总天喜照命,自然万事顺遂,心想事成,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上你什么忙。”
贺文祯没料到她会一口回绝,微愣之后,有些自嘲地笑了:“心想事成?”
应真潇:“是。”
“就是因为心有所思,事有不成,我才会来求应小姐。”贺文祯说:“应小姐能看在我也算给你出了力的份上,让我心想事成吗?”
应真潇:“不能。”
淡定且斩钉截铁。
贺文祯:……
他还想说什么,陆雁书正好推门进来了,见他也在,陆雁书微愣,然后朝他点点头,平淡寒暄:“贺总。”
“……陆总好。”贺文祯回应。
应真潇朝陆雁书使眼色,陆雁书会意,不动声色:“应助理刚醒,医生说要多休息,不便待客,贺总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请回吧,心意我们收到了。”
贺文祯深吸一口气:“那就先不打扰了。应小姐,祝你早日康复。”
“承你吉言。”应真潇微笑,滴水不漏:“再见。”
贺文祯起身离开,等他出门,应真潇指着果篮里的东西,迫不及待,虚心求教:“陆总,这东西是什么?怎么吃?好吃吗?”
她是一条好奇心很旺盛的龙,对没见过的东西很有求知欲。
“秘鲁番荔枝。”陆雁书说:“释迦果的近亲。”
应真潇朝番荔枝努了努下巴:“谢谢。”
陆雁书:……
他哑然,起身出门,找吃番荔枝的工具。
应真潇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个家伙虽然有时候容易多心,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体贴的。
多心。
她又想起了陆雁书刚才说的,龙女对“应真潇”这个名字没反应,却对“崽崽”反应激烈,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把崽崽捧起来亲了一口。
这是当然。
信号好只是托辞,实际情况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敏感,有些父母听到和自家孩子类似的小名都会忍不住回头,天上的“应真潇”自然也是如此。
这是神之常情。
——假如当着贺文祯的面说一句“蠢狐狸”的话,说不定贺文祯身上也会闪一下哦?
应真潇笑得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