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两人洗漱就寝。
明宸躺在床上轻叹:“我见净房有浴池,回头加个管线,往后用起来也方便。”
楚霏打个哈欠:“这些事等你伤好了安排吧,该改的改,总要住得舒服。”
“明天打算去把孩子接回来?”
见过郑灏后,这是早就有的打算,怎么说都是原身的亲生儿子,既然孩子对她没有怨怪,那就该接回长公主府,作为长公主之子,他该有的待遇半点也不能少。
至于原身担心以后不得善终带累孩子……在他们来了这里后,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到那地步,而且,他们也不赞同把亲子交给郑家。
“嗯,十四岁了,自幼长在郑家竟打心眼里没有疏远原身,足见他是个秉性纯善,不会轻易被人左右的孩子,这般品性……很难得。”
世家迟早要被收拾,郑家亦免不了,她和郑家天然立场相悖,趁着现在早点把郑灏摘出来,免得日后让孩子陷入两难之地。
明宸侧躺着,手指自然绕着她的一缕长发:“孩子天生对母亲有无限包容,即便母亲对他不好,孩子也会不断给母亲找借口、美化她。而原身对这孩子虽疏离,却不曾虐待,以他的性子,只怕能给原身找出十个八个借口说服自己。”
楚霏叹气:“正因如此,才得将他尽快接回来,过去的没法弥补,但往后,本该属于他的,一分也不能少,物质条件如此,爱也如此!”
正如上个世界一样,照顾原身的父母亲人,这是应尽的责任,这次两边都没有父母,却还有其他亲人,照顾他们责无旁贷。
“对了,你那个妹妹也得去接回来吧?”
叶衍之还有个妹妹在教坊司,只是年纪尚小,不到被推出来接客的时候。明宸被带回寝殿那天,楚霏就派了个玄卫去暗中盯着,这两天七事八事的还没顾得上她。
“自然要接,不过……”明宸笑得别有意味,“你不给我这个‘男宠’正名,我怎么借着你的势去要人?”
楚霏有些愕然地看他:“你认真的?”
男宠是什么好名声吗?等他伤好了,随便干点什么不能挣来地位财富?改良点技术啥的,弄个官身都没问题,何必要背这么个名头?
“认真的啊!”明宸笑着点头,毫不勉强道,“我想过了,吃软饭也挺好的,之前说可以搞技术提高身份,但那至少得一年半载吧?届时就算得了官身,也还是个微末小官,你能招这样的人当驸马?恐怕除了你,其他人都会反对吧?还不如当男宠一步到位!”
楚霏哭笑不得:“可是这样名声会很差!”
“你以为我有官身后,咱们在一起就不会名声差了吗?”
这一世他们有十几岁的年龄差,即便他有了官身,可只要他们在一起,那世人就肯定会骂,骂他屈从权势、以色侍人,有多难听骂多难听。
既然都会挨骂,又何必折腾呢?
楚霏无语摇头:“之前还说下一次你养我呢,结果现在你倒先吃软饭了!”
这是上辈子年老时他们说的,因为搞研究太费脑了,即便是退休后,研究上遇到问题还是会找上门,她就想下一次轻松些。
明宸低笑出声,抚着她的脸道:“这次你先顶上,下次换我来赚钱养家!”
“这话听着有点像渣男语录。”
两人说着闲话共眠,只是没能一觉睡到天亮,子夜时分,楚霏骤然惊醒,明宸也跟着睁了眼。
楚霏手指搭在他唇上,悄然起身披了件外袍,伸手取了寝室挂着的剑,脚步轻盈地走到了屏风边,站在暗影中借着殿内留的那盏灯的微光看向外面。
数息后,寝殿放着书案的那头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人影。
这时,明宸也轻轻到了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膀呈保护姿态,看到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影,他蹙眉以口型询问:有密道?
楚霏蹙眉挖了挖记忆,神色略有些古怪,不过手中的剑却放下了。
明宸见此,便知来人并无危险,他就退回了寝室。
两个人影从暗处走入昏黄的光中,前面那个赫然是本该在深宫就寝的嘉和帝。
“阿姐?”在身边跟着的玄卫提醒下,嘉和帝看到了站在屏风边的楚霏,也看到了她手里的剑,他好似有些愕然,“您这是?”
“无事,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刺客。”楚霏从里面走出来,邀他落座,“这个时辰不好好休息,偷偷跑出来做什么?”
嘉和帝撩衣落座,面露担忧地打量她的脸色:“今日议事时见您面色不佳,我心中实在担忧,就想来看看。阿姐……你中的毒很难解吗?”
楚霏摇摇头:“告假这几日按时服了解毒汤,已清得差不多了,并无大碍。至于脸色……我只是没有上妆罢了。”
“啊?没有上妆?”嘉和帝愣了,再没想到脸色不好是这么来的,还以为她是病中的苍白。
“是啊,这就是我本来的肤色,平日上妆用了胭脂,反而不会这么白皙。”原身是典型的冷白皮,议事时对比一众大老爷们,确实白得像病了。
“无事就好,我并不太懂女子上妆的事。”嘉和帝尴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了,“对了,阿姐可知是何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