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不知从哪儿忽然冲出个年轻道士,也就二十出头,干干瘦瘦,脸脏脏的,手脏脏的,头顶束发,插根木簪,破袍子、破布鞋,就连腿上的绑带都是几根破布条子接的,唯独扒出来的针锃光瓦亮,举高就要往孙晟身上扎。
未风赶忙拦下,将他按趴在地上摩擦,一通讯问。
年轻道士不会武功,却依旧将针牢牢拿在手里,半边脸被未风踩进土里,还努力挤出一点嘴巴缝,“救他,救,我救……”
这时,未雨已经将那道士背的竹篓翻个底朝天,未风也将他全身上下摸遍,都没发现问题,这才向田桑示意。
田桑让未风放了他,“你能救他?”
道士坐起来,大大的缓了口气,没着急回答,反而第一时间查看他的针,看到针没事,才笑着开口,“他看上去不太好,我懂医,让我试试?
田桑没着急高兴,先是看了风雨一眼,然后才将目光集中在那道士身上,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病病怏怏的,且眼神里透着某种狂热,综上观察:不靠谱。
“好!”田桑的精神已经分裂了,可不然呢,她不得不赌一把,也许知道风雨会反对,果不其然,就在风雨要冲上来阻止时,田桑霸总上身,一个坚毅、霸道的眼神就将两人镇退。
田桑简单的介绍了孙晟的情况,道士听完有些紧张,把了孙晟的腕脉,喘着粗气,眼神却显得兴奋,他首先让未雨从他的背篓里拿出纸笔,让他将那蛇的样子画下来,尤其是蛇头、蛇眼和蛇身的花纹。
未雨依旧止不住哭,不得已随地找根枯枝咬在嘴上,奈何手上抖个不停,难以下笔,于是寄希望于身后那几个小的,可男的都哭成了一窝,更吓得够呛,所以,关键时刻,还得靠女人来撑起场面,于是一女抵三男的羊葵夺过纸笔,三下五除二就将蛇画了递到道士面前。
道士右手举针,歪头觑眼看过画,说:“这是条毒蛇,他定是中了蛇毒!”
话音刚落,众人不约叹口气,接着未风就使脚踢了那道士一屁股,神色愤慨,“废话!这脸肿得,那青嘴唇,那白眼,难不成我家郎君装疯呢!我警告你,若我家郎君有失,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道士像是被吓着了,勉强支棱起方才的情绪,欲将孙晟的上衣扒开,以方便施针。
他看羊葵自觉背过身,就问田桑:“我可能要扒光他,你不用回避吗?”
田桑压下眉头,瞪着他,“你哪只眼睛觉得我需要回避!”
道士恍然,三下五除二就将孙晟的上衣扒开,露出那一副雪白健硕的胸膛,伸手找找穴位,一针接着一针扎下去,一边扎一边皱眉头,然后又在孙晟的后背和手臂以及脑袋上,不知道扎了多少针。
眼看针匣里就剩一根针了,道士利索拿起,就在要下针时突然停住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数起孙晟身上的针,眉头紧拧,眼神飘忽中带点迟疑,迟疑中又有点紧张,面对田桑一行人投过来的盼望的眼神,他强笑道:“这是我发明的起死回生之金针三十六,我亲试过,颇有成效!”
“所以呢?”田桑看着他举棋不定的最后一针和犹疑的眼神问。
“穴位貌似扎完了,但还剩一针!”道士声气渐弱,最后没了底气。
“扎错啦?”田桑又问。
道士咧个嘴,“有可能,但也可能是我今早出门多往匣里装了一根针!”
听完这话,再看他的样子,众人便觉他真的不靠谱,未风当即拔剑,冲他怒吼一声,谁知剑还没到他脖子,道士就晕了。
这下玩脱了,中毒和解毒的人都下了线,活着的人该怎么办,就在几人责怪未风鲁莽,讨论要不要拔针下山时,那道士嗔唤一声又活了。
他往自己的人中狠掐一下,又恢复了先前的生气,“没事!没事!我是先天体弱,一紧张就容易晕!”
“那这最后一针,还扎吗?”田桑小心又问,生怕刺激到他。
道士愣一下,眼珠转两下,“不,扎了吧!”接着就利索将孙晟身上的针悉数拔了,又说:“我背篓里有个瓦葫芦瓶,里面是专解这类蛇毒的灵药,取一粒半和水与他服下,至多一个时辰就好了!”
未雨听了,立马吐了嘴里的木棍,也不哭了,将那药翻出来,按道士的话喂给孙晟,只等了一刻钟,就看孙晟睁了回眼,又动了一下。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进而欢欣鼓舞,然后道士又去附近找能给孙晟脸上的伤解毒的草药,说双管齐下,好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