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于张口,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张着嘴巴紧紧盯着困在一团光亮中的决绝而模糊的身影。
没说出口的话,终有人替她说出。
“云遥。是否觉得自己在一点点下坠啊?一点点被这丹炉所吸引?”灵天的声音轻飘飘的,但落在云遥和闻人觉耳中,更盛千钧之力。
云遥不置可否,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周身奔涌的混沌能量催动得更急,炉身发出的呻吟与震颤顿时又猛烈了数分。
“还废什么话”傅冼孜的咆哮声嘶哑变形,他扒在滚烫的炉壁上,回头冲着灵天怒吼,眼中是快要溢出来的癫狂与恐惧“你的药究竟什么时候起效?我的宝贝炉子都快被这疯子打碎了!!”
灵天对他的狂躁置若罔闻。她鲜艳的红唇微微开合,无声地念着:
“一……”
炉身上的裂纹,似乎蔓延得更快了些。
“二……”
云遥周身的耀眼白光,几不可察地闪烁、摇曳了一瞬。
“三”
......
“云遥!“
“师尊!“
倏地,云遥身子猛然一抖,光团瞬息,她似熟透的野果坠地般,朝着下方坚硬的炉身直直砸落。闻人觉目眦欲裂,登时飞身去接,长剑脱手化作流光斩向纠缠他的黑影,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对方两道狠辣的劈砍。
两人如同短线的木偶般一起落入尚未熄灭的炉火中。
花期本能地冲上前去,虽明知接不住她。
......炉身的颤动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死寂,比方才的轰鸣更让人心悸。
交战中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尊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巨炉,等两人的身影再度出现,抑或是永远沉寂在这口吞噬太多太多的熔炉中。
“...不要,不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期双膝跪地,两行眼泪顺着脸颊似断线的珠串般落入黑红斑驳的地面。她匍匐着,双手扒着粗糙的地面,想要靠近那冰冷的炉壁,靠近她的师尊。可怜她爱她的那位姐姐却分毫未动,静立在原地等炉中的情况。
”加把火,我等不及了。“傅冼孜缓缓站直身体,带着有些扭曲的笑意看了身边的雷昭一眼。
雷昭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物。那是一盏约莫三寸高的灯台,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又华美的骨白色,细腻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如同上好脂玉、又似冷却凝固的蜡油般的光泽。
随着他手持灯台,一步步迈向那沉寂的巨炉,傅冼孜、灵天以及所有罗星阁弟子,如同畏惧着什么,齐刷刷地向后退出十余步,屏息凝神地站在雷昭身后,目光灼灼。
“万灵奉炉,百骸燃灯;以你精魄,敕令真焱!”
随着雷昭口动声响,稳稳立在他掌心的这盏灯台登时燃出一团灼目的红光,将他半张脸都烤得灼热。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左右摇曳,向上攀升,犹如毒蛇的信子在吞吐舔舐。
暗色的瞳眸也被这团艳丽的火灼地鲜红。雷昭缓缓睁开眼睛,双指似剑,要将这灯烛上的火团引向炉底。
可下一瞬,意料之中的熊熊火势并未腾起,而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有紧盯着炉顶的花期看到了,那两道身影,竟从那本该吞噬一切的炉口破洞中,悍然冲天而起。
首当其冲的云遥,衣裙虽有灼痕,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除了坚定果决,还有冷静到极致的锐利与怒火。她身法快如鬼魅,凌空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在雷昭手持灯台的手腕上。
雷昭惨叫一声后,那盏珍贵的百骸灯就被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远处的岩石上,顶端鲜艳的火团急剧萎缩,闪烁几下后归于黯然。
几乎在同一时刻,紧随而出的闻人觉剑光一闪,挡在身侧,另一只手长臂一伸,已将跪伏在地、泪眼模糊的花期牢牢拽起,护在自己身后。
“你们……怎么可能?!” 傅冼孜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紧接着又歪头盯向旁边的灵天。
平静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灵天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气息虽弱、身形却无比挺拔的云遥,”你没中药!“
“很意外么?” 云遥上前一步,抬手抹去唇边残余的血迹,目光扫过傅冼孜和灵天,“你们离间我与花期,就是想让她将动了手脚的龙血紫参下在我们身上,好让我们被这炉子吞噬,成为入炉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