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止,那档音乐综艺你有意向去吗?重要的信息我以文档形式发你了,看到后尽快给我答复。”经纪人陈丽发来语音时,顾止正躺在酒店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电视的声音调放地很高,像是要将套房的空荡掩盖过去。
闻言点进节目合同的文档,他的眼光一下子就被“已确定邀请导师:白辞”这几个字吸引住。
说得再详细点,不过是因为“白辞”这两个字。
“他竟然决定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顾止脑中登时蹦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想事情总是垂着眸子,余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堆在上翘的眼角。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回想那人的样貌,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地笑了笑,顾止低头在对话框里斩钉截铁地敲下“去的。”
陈丽此时恰好结束了与公司高层的会议,看见顾止发来的消息,既意外也没那么意外。
顾止从出道开始就被她带着,至今合作已有六年多。她见证着他从初出茅庐的少年蜕变成炙手可热的偶像歌手,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他的性格。
青年入圈之前就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有着尤为清晰的认知:不配合公司立所谓的人设,专心走歌手路线,不接受对自己发展无益的节目。
他虽然是靠选秀综艺出道的,但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所谓的综艺咖。
当然这次的综艺机会有所不同。
尽管说真人秀还是需要大量的互动与综艺效果,但它是围绕音乐竞技这个主题展开运作,正中顾止想要借此转型的心思。
然而参加这档音乐综艺也不全是好处,里头邀请的导师一水儿都是业界前辈,偶像出身的顾止与他们同台,便显得有些不够看。
同时,他还得担当起活跃气氛的角色。
总之,参加《音悦》在可以增加自身知名度的同时也会碰上许多麻烦,并不是个纯获利的好差事。
不过,自家艺人都开金口去碰硬石头了,拿捏好“建议者”身份的陈丽也没必要多说。
她回了个“那行”就着手去整理顾止的档期以及与节目组的交接事宜。
《音悦》是一档一直都有的卫视节目,最初播出的时候很受全民追捧,但因为后来出现资/本乱炖、黑/幕、选手屡屡被爆出黑料的乱象,于是逐渐被其它选秀类节目压得毫无波澜。
转机发生在近两三年,《音悦》换了位眼光独到的新人导演。
节目从正经的竞技风格转变为颇有生活情调的音乐综艺。
每期依旧保存着比拼淘汰的赛制,但导师和选手们会进入封闭式的宿舍楼。除了正赛的录制,导演组还会聚焦他们的生活娱乐素材,使得观众与音乐人产生更深的共鸣。
加之节目肯花钱请业界大佬坐镇,选手的能力与背景也都经过调查,更无乱七八糟的剧本,《音悦》自然而然地再次走火。
顾止这次之所以能被邀请,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位新人导演的魄力。
然而顾止自己并没打算去深究这些条路门道,经纪人陈丽会替他思虑。
眼下他满颗心都专注于白辞回到内地的消息。
急切地去看微博热搜,#白辞回归#的消息果然挂在文娱热搜榜上。
想也没想地点进去,顾止一眼就看到了媒体或是对方站姐拍摄的多张照片。
他找到一段画质最清晰的视频,点开:视频里的焦点穿着宽大的灰色运动服,不大的脸被白口罩和压低的棒球帽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露出来。
“白辞!”视频中有道女声在喊,应该是白辞的粉丝。
被点名的那人凑近屏幕,像是为了听清她的话。
他原本弯着的狗狗眼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里头闪烁着名为专注的碎芒。
“这次回来会久待么?”女生用力地在嘈杂的人声里扯着嗓子问道。
白辞闻言很轻地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掠过空气,认真地交待道:“嗯,公司的意思是让我留在内地工作。”
他说话时的嗓音和他仿佛大学生的长相不太符合,声线偏低沉,夹带着点北方的口音,但很温润亲和。
话落,一旁的人群都很高兴地嚷嚷:“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能多多见面了。”
“话说你在T省待了六年,怎么声音没有一点机车的感觉?”
“你有够烦耶。”白辞极为配合地夹起嗓音,结果先把自己给嗲到。
“哇塞,你这样说话够棒哦!”她们有样学样地调侃。
白辞于是对着镜头压了压帽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害羞的表现。
“那…那,最近会有什么安排,可以透露吗?”一个激动地有点打颤的声音继续追问道。
青年偏首看向声音的来源,说:“应该能说吧…会接一个综艺,马上开录,期待到时候跟大家见面。”
视频戛然而止,许是人群拥挤,画面飞快地扫了遍全景,最终落在青年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顾止把这视频来来回回地看了许多遍,视线久久地落在白辞脖子上的那颗棕痣。
*
这边白辞终于被经纪人朱特护着坐上专车。
他隔着车窗朝外面看着自己的人摆了摆手,眼睛亮亮的,怀里揣着她们送给他的花与手写信。
车子很快把那阵轰动甩在后面。
白辞摘下口罩,长长地吁了口气,将头后仰靠在椅背上。
坐在副驾驶座的朱特瞅他那打了一架似的样子,笑道:“没想到粉丝这么热情吧。”
白辞一面打了个哈欠,一面说:“怎么说我也是奔三的咸肉了,还跟当时刚出道时一样被一群小姑娘拥着,当然觉得有点别扭。”
朱特通过后视镜将他不自然的神情收入眼帘,打趣道:“还是这几年活动参加少了。”
白辞把嘴角往下拉平,没搭理他。
早起坐飞机的疲乏滞后地蔓延上来,他有气无力地阖上眼睛。
然而被见到粉丝的兴奋劲儿吊着,白辞一时也睡不着,只好又睁开眼玩玩手机。
他百无聊赖地视察了一圈自己的超话,发现最新更新全是他在机场的照片或视频,其中有一条微博的内容成功地逗笑了他。
那条微博po出他从二十三岁到二十九岁出现在各大机场的照片,正文是“论男明星有多爱他的棒球帽”。
照片里的他穿得越来越休闲,可头上的棒球帽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顶。
底下的评论大多是跟风排队的“求求了,快来个人让他别戴帽子了,把额头露出来比较好看啊”。
有一位钻粉点破天机:“很显然,哥这肯定是又懒得洗头。”
“哥不要面子的吗?你绝对是假粉,我这就让哥来处置你@白辞的微博@白辞的微博@白辞的微博。”
我看你才是那个假粉。白辞哭笑不得地想。
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求他营业的声音。
“我奶奶关注的博主什么时候才能更博啊?”
然后就有机灵鬼回复说:“白辞前两天刚领完金曲奖,不是发了条微博嘛。”
接着又多出一堆撒泼打滚的碎碎念:“这种官方转发不做数的,要自拍,要cover,要新专,要日常vlog。”
得,这就满足你!
白辞摘下帽子,好笑地打开手机摄像前置,娴熟地找到自拍角度并发了条微博:“新鲜出炉的营业照~自拍技术就这样,不喜立删。”
朱特看见他这里的动静,笑道:“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微博密码呢,怎么着,想起来了?”
“这不之前都被工作室代管嘛。”白辞理了理头发,又把棒球帽扣上了。
朱特不客气地怼他:“还不是因为你自主营业的质量有待提高?”
“行,我的问题。”不再和朱特转圜,白辞选择性地回复了几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