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去除母虫后，楚浩的神情从绝望，顿时转为癫笑：“……哈哈，一向光明磊落的皇上也会耍卑鄙手段。”
楚离面无表情：“抱歉，这是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办法，原谅我才疏学浅，只能想到两个方法，其一为凌迟，让你感受生命流逝的绝望，其二为种蛊，利用蛊毒让母虫本身产生绝望后死亡。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迫不得已用了第二个方法。”
楚浩笑得眼泪流了出来：“是么？还好我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做，前几日我让雄鹰朝母虫刺了一大片伤口，与其与我在这里说话，倒不如去关心那位可爱的摄政王。”
楚离脸色微变，语气淡淡地说：“你难道真以为我没有想到吗？”
楚浩愣了会，释怀地笑道：“默言，你变了，以前你会想出多个办法，逐一尝试和排查，这次却如此迅速直接，我真应该夸夸你。”
楚离道：“你的夸奖不值钱，我破例一次，给你提供点有价值的情报，留夜把南疆人带回了他们的国家，并告诉他失败的事实，南疆人虽然不信任他们说的话，但也开始打退堂鼓。
“北方因粮食问题再度闹起矛盾，他们盗的粮食根本不够分，俗话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按照贵族到平民的顺序分配，引起了众怒，军队内部千疮百孔。”
雄鹰在隔壁看到了匈奴首领被逼得走投无路，自刎于草原的信件，信上两个妹妹的字迹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样，他沉默地接过麻绳，吊死在房梁下。
楚浩只是笑笑：“果然，我从头到尾都败得离谱。”
楚离道：“你我立场不同，我无法安慰你，之后你带着皇叔去往江南吧，你们做了这么多，一定累了，到那边好生歇息。”
楚浩微愣，丢掉了装疯卖傻的模样，提不起嘴角，缓缓道：“……微臣跪谢陛下。”
楚离安顿好楚浩等人，对提前到来的吴勾道：“朕知道你站在朕这边，朕写旨给你大权，你只需按照留夜的吩咐做事即可，如果有半点闪失，朕就拿你过问。”
吴勾毕恭毕敬地说：“微臣定不辱使命。”
萧白早就打好招呼，吴勾做了二十多日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天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慌张。
楚离快速地交代事宜：“除去北部和西部两边的城门外，其余城门全部开放，不少百姓和达官显贵都离开了长安，你让吴大人进京久坐。鸿氏和苏家都在近几日会来坐镇东南角，让更多百姓主动留下来。”
顿了顿，他哽咽道：“求你守好，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吴勾抬眸。楚离早已泪流满面，他扬起头颅，让眼泪重回眼眶，可泪水只会继续沿着眼角滑落。
他算到楚浩会背水一战，但山高皇帝远，他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默言，你去吧。”吴勾抱住楚离，感受到发颤的身体，道，“我也担心江子安，他帮我把玄霜带了回来，不管是报哪份恩情，我都会全力以赴。”
楚离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发红的眼眶裹着一双重新恢复好的淡然的眸子：“我走了。”
“保重。”吴勾牵来一匹骏马，楚离长腿一迈，坐稳后扬起马鞭，追赶星辰。
他不知道哪日是远行的吉日，亦不清楚路上的艰难险阻，思念化作闪烁的沙粒，铺成一条通往心田的丝绸之路。
沙粒埋在地下，却拥有可与星辰比拟的光芒。
“今晚的星星真亮，你说我太奶会不会在那上面？”江陋疲惫地躺在军营外，孙象与其余将领议事，自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
“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不知道我家默言现在过得好不好。”
“还是要给小白写封信，让他提醒默言多吃点东西。”江陋胡思乱想，“小白肯定不愿意，又会像上次一样跟我说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恍惚间，眼底看到楚离的倒影，他拼尽力气抬手，嘿嘿笑道：“临死前还能看到关于你的幻觉，我这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你再这样说话，我让你一辈子都别想见我。”楚离愠怒道。
“幻觉跟默言一模一样，啧啧。”楚离躬身，把脸放在江陋的手上，江陋明显吓了一跳，“……本尊来了？”
“你说呢？”楚离反问。
江陋没有感到欣喜，叹道：“京城的风这么大，把你都吹到这里来了。”顺着楚离的脸颊往下摸，直到覆上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比楚离还要冷，下意识缩回。
楚离反握江陋的手，十指相扣，没等江陋开口，垂下身子，狠狠咬了口江陋毫无血色的唇，解气后，才耐心地一点点撬开江陋的嘴。
江陋垂下眼眸，轻声说：“太想你了。”
楚离心都碎了一地，用行动回应。
江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加上“想你”二字，把楚离喊的眼神迷离，只知道亲吻。
“去床上……”残存的理智敲响警钟，楚离轻喘着气，道。
江陋无奈地说：“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你看我走的动吗？”
楚离恢复了些力气，一把抱起江陋：“你还有我呢。”
江陋瞬间清醒不少：“天天握毛笔的人还能搬动人？”
楚离没好气地说：“不是我搬得动，而是你太轻了。”
江陋没羞没臊地依偎在他脖颈间，没心没肺地说：“有生之年还能被默言抱着，我死而无憾了——哎呀！”
“跟孙将待久了，说话也变成这样了？”楚离皮笑肉不笑，掰住江陋的麻筋，“你死在这算了。”
“摄政王要死在这了？”孙象刚议完事，嘴里叼根野草，慢悠悠地走到江陋常待的地方，就看到江陋被人轻飘飘地抱着，似乎在讨论后事。
楚离回头，望着孙象：“朕与他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孙象叼的草掉在地上：“陛陛陛下？？”
江陋得逞地朝他挑眉：“孙孙孙将军？”
楚离道：“孙将军来的正好，告诉各位同胞，朕在此坐镇，静候佳音。”